“萤火虫”是有灵性的。泰戈尔说:“萤火虫是我的幻觉—— 舞动生命的光斑,在黑暗中闪烁。”在诗人的眼中,萤火虫是一个飞舞跳动的水晶球,抑或一颗触手可及的星星,充满魔幻。萤火虫的魔力吸引着诗人,也吸引着我。
我的快乐童年时光,闪着萤火。父亲总爱将我抱起,让我骑坐在他的脖子上,带我去河边玩耍、乘凉。我就像一个懵懂的牧童,任由老牛前行。
夜幕降临,微风四拂。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河岸,在河面撒下碎银般的渔网。河水汩汩鸣,青蛙呱呱唱,一曲天籁妙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,也打动了岸边的生灵。倏忽,父亲和我眼前一亮。一只只绿光小虫从芦苇、水草里轻轻飞入我们的视野。影影绰绰,忽闪忽闪,越聚越亮,越来越近,越发清晰。顷刻间,繁星点点迷人眼。我惊叹不已,以至失去孩子的野性,没有捕捉萤火虫,只是原地不动,像一个稻草人默默地观赏萤火盛景。萤火虫像一颗颗碧绿璎珞,漫天飞舞。有些独自飞游,逍遥自在,光点微微;有些三五成群,窃窃私语,绿光烁烁;有些集结成团,翩翩起舞,光彩熠熠,成为美妙的月下小景。
父亲说:“萤火虫有很多优点,它不畏黑暗,不畏风雨,它们还很团结,不看重自己的光芒。做人应该像萤火虫一样,发出微弱的光,聚光成火。”
今夏整理父亲的遗物,无意间看见一册《枕草子》,便也作为枕边书,睡前翻阅。看到一段写萤火虫,我打起精神,定睛细看:“萤火虫到处飞着,或只有一两个发出微光点点”下方留下父亲的笔迹——两道重重的下划线,还有一个显眼的问号。那问号引来我无限的思念和思考:萤火虫只有紧紧围绕在一起,才能发出醒目的光芒。父亲提醒我的,正是这一点……
作者:彭伟
来源:扬子晚报
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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